SagShang 的个人博客

幽蓝

海面上的风暴, 是浪与风的战争, 那是属于世界的喧嚣与对峙。 而在三千米之下, 所有的争辩都失去了浮力。 这里没有镜子, 也不需要被光照亮来证明存在。 巨大的水压, 只允许真实的物质留下。 那些空心的伪装, 那些为了漂浮而充气的虚荣, 在下沉的途中便已被压得粉碎。 最后抵达海底的, 只有沉重的、坚硬的、缄默的核。 泥沙不再浑浊, 哪怕是断裂的桅杆、锈蚀的铁骨, 也被海水温柔地接纳, 不再被指责为残骸, 而是成为了海的一部分。 这里没有方向, 也没有时间。 不需要去哪里,也不必成为谁。 就在这静止的幽蓝里, 所有的分裂, 终于合而为一。

年轮说

总有这样的午夜。万籁俱寂,时间像一匹被月光浸透的丝绸,无声地覆盖下来,能听见自己内在的、细微的剥落声。 我会无端想起很久以前的自己,像看一张褪色的旧照片。照片上的人,眉眼依稀,神情却已陌生。那份少年人独有的、仿佛能与整个世界为敌的决绝,那份对一颗糖、一句许诺的全然珍视,如今看来,遥远得像另一个物种的记忆。 一种时间的晕眩感便会袭来。我与他之间,隔着的究竟是什么?如果构成我的每一个念头、每一寸肌肤都在日夜更替,我该如何确认,我仍是那个从少年时一路走来的“我”? 这便如同那艘在哲学之海中漂泊了千年的忒修斯之船。当最后一块旧木板被换下,它还是它吗?这个问题之所以迷人,是因为它以一种近乎残酷的精准,描摹了我们生命的实相。我们无时无刻不在失去,也在重塑。 但我们终究不是木石。我们有记忆,有情感,更有一种贯穿始终的意识,一条看不见的线,将这些散落如珍珠的岁月串联起来。这条线,或许就是我们用一生为自己编织的那个“故事”。我们并非静止的“存在”,而是一个流动的“讲述”。“我”,不是一个名词,而是一个动词。 理解了这一点,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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